全国政协委员算老几?

人对事件的关心程度与距离成反比,非洲的人道灾难不容易得到普通中国人的关心,而厦门的环境破坏,知情的厦门人固然如丧考妣,可对于广州人来说,就是不值一提的琐事——反之亦然。在正常的执政环境下,当地人对当地事务通畅且无所顾忌地发表自己的观点,才是最有价值的,也是防止地方官员褪化成割据诸侯的最有效办法。
不过,无论什么时空下的官员,对权力就像女人对乳房的追求一样,总是希望越大越好,所以最有效的自下而上的“当地监督与批评”,官员们也相应地很是敏感,最不惜力地扼杀这种制衡力量。去年重庆彭水诗案就是最好的例证,手机短信诈骗的罪犯公安机关办法不多,可是发发打油诗的秦中飞却马上被擒拿归案,牵连的四十多人也一个没跑掉。
搞了个现代文字狱的彭水县委书记蓝庆华,最终的处理是平调至重庆市统计局副局长,“重庆市市长王鸿举就此作出解释,考虑到蓝庆华的工作能力,不能让他没有工作,也应该安排工作。而重庆常务副市长黄奇帆也表示,这是一次平调,均为副厅级,但比起原职县委书记的权力来说,小了很多,其中已经有了处分的意思。”黄副市长对实际权力的解释很真实,统计局副局长想搞文字狱能耐就不够了。根据以往的旧闻,副局能做的狠事,往往是买凶拍局长——这些凶案估计重庆市的统计局局长也是知道的。
所以我承认它是处分,不过是相当轻微的。这说明做出处分的人根本不认为蓝庆华的文字狱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让自己辖区内的子民不得乱说乱动,本来就被一部分官员视为威严与效率的保障,不仅仅是蓝庆华一个书记的“工作能力”得依靠这颗精神原子弹的威慑力。
抱歉让你听了这桩旧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当地人说当地事”的监督模式成活的可能性不大,个别人实施起来的成本也很高,选择沉默是人之常情。这也是人们对每年的两会的期待值很高的原因,那些各地去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多少有些人会把当地的丑事带到两会上议论,这相当于全国民意代表的质询,对地方官员形成“自上而下”的监督。
比如这次全国政协会议头号重点提案:化学家赵玉芬委员牵头递交了叫停对厦门环境造成巨大危害的PX项目的提案,得到包括原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沈士团委员与厦门大学化学系教授、院士田中群委员等105位委员的联署。这就使厦门的环境保护(包括全国同类的问题)浮出了沉默的水面,相关责任官员在回应这个提案的过程当中,就得到了监督,甚至可以挽回那种毁灭一座城市的错误决定。
但是,如果只是糊弄一下这些全国政协委员的热忱,那么,“自上而上”的监督模式也可以宣布病危。这次“叫停厦门PX提案”,只有国家环保总局正面回应了一下,他们虽然难辞其咎,可是耸耸肩说,责任在国家发改委;被点名的国家发改委,至今没有任何回应;事件的风暴中心,厦门市,据我观察从两会以来至这篇文章写成的当下,所有当地媒体,以及当地所有网上论坛,都没有任何有关PX的新闻,赵玉芬、田中群对厦门市民来说,以前、现在及将来都是完全陌生的人名——这要么说明厦门人全是文盲,要么就是最近蓝庆华书记来厦门玩了。
这105位全国政协委员会得到什么伪装成民意的回复,就可想而知了。在某些地方官员的眼中,全国政协委员算老几?你们可以在北京过过嘴瘾,想让批评落到我的领地?门都没有。
也许在明年的两会上,政协委员们的当务之急是提案建议尊重委员的质询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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