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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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决于电影的质量,每个月少则一次,多则三四次,深夜看完电影,步行穿过几条老街回家。该区域是传统的商业中心,近百年的历史。此时,骑楼下变成排档一条街,主要是烧烤及汤面,吃的人很多。

我也要克制坐下来吃碗面的冲动。能抵抗住深夜的饥饿感,主要是我对这些摊点的卫生状况毫无信心,他们从哪里弄水洗碗都是难题,怎么可能保证吃的东西干净?想到这里,自然不饿了。

你别误会,以为我要大声疾呼管理流动排挡。那些坐着“呼呼呼呼”享受面食的人,一点不比我笨,消费能力也不弱,路边常停着豪车。他们跟我一样清楚,这些大排档未必卫生,只不过,他们选择无所谓和不计较,为了满足食欲和对某种口味的追求,他们还是愿意在这里消费。吃完拉肚子,也认了。

我的饮食,自信还是相当健康的,口味清淡,以海鲜、蔬菜为主,几乎不碰猪肉和内脏,严格控制热量。但是,我理解在某些特殊时刻,人在“不健康、不卫生、不安全”食品前面的崩溃,无法时时克制,总有那么一些味道对你有杀伤力,以至于让你飞蛾扑火。我也是这样一个人。

隔那么几个月,有家川菜馆的水煮鱼就会浮现在眼前,越临近饭点,越具体:那层火红的辣椒捞掉,露出一层雪白的鱼片,就一瓶冰啤酒……一般来说,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坐在那家餐馆里。

这家川菜馆不干净,和骑楼下的排档有得一拼。有次我不小心朝厨房探了个头,很同情厨师在那么肮脏的环境里工作,当然,我一转身坐下来继续吃。如果另有一家水煮鱼味道接近,环境稍微干净一点,那么,我自然会放弃这家。可是,没办法,它没有竞争对手。厨师兼老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笑意,做完事经过桌边,得意地说,我这个牌子,创了十多年,没人比得上,我还很便宜!然后,我最头疼的一幕将会出现,他走到门口,大声吐一口痰,喉咙“和和和”运气的声音妥帖地送到每位食客的耳朵里,当年帕瓦罗蒂唱歌剧,也未必能这样让每人听舒服。

这么恶劣的用餐环境,再加上多油盐、以及辛辣刺激,餐后的心理感觉总是不太舒服,脑海里这些想法渐次出现:得跑两万米才能烧掉这些热量!太不冷静了!再不能去这种地方吃饭了!像猪一样!

我的经验一点都不特殊,即:我们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些食物是不卫生的,不利健康,甚至会后悔,却还是去吃。人的需求,其多样性,其奇特性,无法穷尽,只要是自愿的选择,就让这交易完成吧,他人的干涉是多余的。你同意这点后,或许疑问不会停:那么,看不见的不干净,在我们的意识之外,怎么办?

比如最近爆出的上海福喜事件,它的母公司美国福喜公司,有105年的历史,在美国、巴西、英国、德国、匈牙利、波兰、西班牙、乌克兰、奥地利、塞尔维亚、澳大利亚、印度、日本、菲律宾、中国大陆、台湾等地设有50余家工厂。该公司生产的加工食品所供应的品牌有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东方既白、星巴克、棒约翰、吉野家、德克士、7-11、星期五餐厅、汉堡王、美其乐、赛百味、宜家家居(餐厅部门)、华莱士、达美乐。这些鼎鼎大名的公司都成为牺牲品,单个消费者更没有能力去鉴定入口的食品是否卫生,难道只有受害的份?是否需要政府的强力介入,像许多人呼吁的那样?在坏消息的惊吓之下,“无力”的个人,习惯地向政府求助,好像成了条件反射。

我的答案是,不需要。最鲜活的例证是,上海福喜公司今年被上海市嘉定区评为食品安全先进单位A级,政府的监管部门为其作了担保。

你一个人,世上其他人全部联手骗你,那你必败无疑。这可能是你最深的恐惧源。大可放心,不存在这种全球骗子联盟。这次揭开上海福喜公司不安全黑幕的,是东方卫视,在这里,媒体并无联合福喜公司的动力,相反,它们在此事上利益相冲,报道一家百年大公司的无良行为,福喜公司损失了信誉和利益,而媒体增加了信誉和利益。假设一下,如果上海卫视的报道不实,那么,一定会有其他媒体(或个人)迅速指出,以期在纠错中取得好处,媒体也不可能合作造假。

在一个自由竞争的环境里,争夺市场、追逐利润,甚至仇恨、嫉妒都能成为监督竞争对手的强大动力。肯德基有麦当劳的把柄,那不得玩命地踩?百事可乐掌握了让可口可乐一夜间倒闭的丑闻核弹,它会忍住不用?消费者那么渴望真相,那么,真相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成为商品,各类安全评测、消费指南将涌现,造假的成本越来越高,高到无法承受。政府介入这块,只会让事情更糟,等于它垄断了鉴定真伪的市场,政府首长的政绩冲动,执法者的索贿冲动,使他们趋向于选择性地利用真相;而搞定政府就等于摆平丑闻,公司也乐于行贿和动用关系,这比起应付刁钻古怪的消费者,容易多了。

越是自由的市场(包括言论市场),食品越是安全。自由的价值无处不在,既利于说,也利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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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a swan painted by John James Audubon

你是蝴蝶

看到几个小学生自杀的新闻,他们以为,死了就可以不用做作业了。

这类新闻几乎每年都有,我觉得,老师们应该警告他们:死了作业更多。这样也许可以挽救他们的生命。

模糊记得有部港片,其中一幕是姐弟两个小学生相约自杀。死前弟弟发现姐姐仍然在写作业,相当不解:都要死了,做什么作业呢?姐姐毕竟多长几岁,比较老成,说:万一死不成,明天交不上作业就惨了。

我不敢确定有没这部电影,它纯粹是幻觉?还是我想当然:在以作业写死小孩为荣的环境里,这类黑色幽默一定会发生?

怪不得有些人离开校园以后不再摸书,也怪不得中国的人均阅读量相当少。因为读书很少有愉悦的体验,只是给多数人带来创伤后综合症。如果你曾被高考噩梦吓醒,那多半会同意这个观点。

摧残似的压迫教育,几十年来,好像一直说要改,但是作业越改越多,竞争越改越激烈,现在好像连幼儿园入学都有各类考试了。再过十年,产科医生会拿着试卷等在子宫口,婴儿语、数、英综合考试及格方准降生。

逼孩子是个系统工程,任何一方不合作,孩子就可以逃生。我知道一个酷妈是这样的,老师每次打电话抱怨她女儿的作业没写完时,她都是将电话撂在一边,若有若无的呼应几声,为了不浪费时间,还同时护理自己的指甲,她女儿的同学们,为了完成作业,为省时间,有人两三天才拉一次屎,除了羡慕这位妈妈外,只能面对自己家那位与老师并肩作战的妈妈。

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母亲,似乎也是从来都有传闻的。无法证明她们的孩子是否比别的孩子更成功,但是如果她们的孩子失败,则一定会归罪给这样的妈妈。改变现实的人,照例又是那些内心强大一点,更敢于承担责任的人。随大流,一切不幸都可归罪于大海一样庞大的系统。

现实死硬,但对不在乎的人来说,它又好像毫无报复能力。

这用贾雷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的理论来解释,那些擅自行动的蝴蝶,才是产生的新文化第一动力:一个小的文化因素可能起源于当地的小事、暂时性的事情,然后固定下来,预定了一个社会走向更重要的文化选择。

这是文化领域的蝴蝶效应。

冒太大风险,当然违背人的理性,蝴蝶不要断了翅膀;可一点风险不冒,甚至连本能都丧失,蝴蝶不敢扇动翅膀,反而是文化停滞,生活了无新意的原因了。当身边都是这种趴在地上的蝴蝶,状若枯叶,那么一直没有风暴就在预料之中了。

让自己的孩子保持足够睡眠时间的勇气都没有,这一点点承当都不敢,连一只蝴蝶都不如,文化的子宫于是一直等不来那奔涌而来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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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Taking Sunflower to Teacher by Winslow Homer Framed

好人陷阱

一个我喜欢的故事,再讲一次:

某地发生凶案,迅速抓到杀人嫌犯,证人证言一应俱全,就是他干的,他无论如何感冤都没人听。可他确实是冤枉的,侥幸逃离的真凶也良心难受,于是他去向一个神父忏悔,说出来后,果然好多了。

可以这神父受不了了,他只好去另一个神父忏悔,以缓解自己承受的压力;每个知道这个邪恶秘密的神父都去找另一个神父忏悔,最后,全国的神父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当然,他们每个人都严守忏悔者的秘密,所以法官无法得知真相。

行刑的那一天,那个被冤枉的人哭着对神父说:真不是我干的……

神父说:孩子,我早知道不是你干的。

这叫一个泪奔泪流啊。

这个故事是把某种逻辑推演到极致:听人忏悔的人必须保守他人的秘密,这样忏悔制度才能保存。这就是忏悔的程序正义。如果你为了救一个人破坏它,搞得人人从此不再相信神父,那么,现实将变得更坏:不仅真凶,所有人都不会来忏悔了,而蒙冤者照样要死。

一个社会应该避免落入“好人陷阱”。即太爱当好人,从而越了界,最后把整个社会搞乱。应该鼓励人人在自己把自己的份内事做好。盖茨在经商时,在商言商,毫无留情,所以成为世界首富;身份转换成慈善家后,又倾倾囊而出,立地成佛。他若在经商时只想当好人,可能不得不破产,最后世界也得不了他的好。

再说一个早年的故事,国门刚开时,有人出洋留学,每日早起做好事,自觉把一些公共场所的卫生给做了,干了很久,也没人赞扬他,也弄不来什么荣耀名头,一怒之下不干了,资本主义真是太腐朽。结果同学来质问他:你今天为什么不打扫卫生了?他解释半天,别人还是理解不了,你干活,应该就是收了报酬,不然你替别人免费干活,那个原本应该做事的人就在骗取工资,而雇主又犯下监管不力的错,你一个好心,把所有事情都搞乱了。

后来,终于有人提醒大家过海关时不要帮助他人拿东西,无论看起来多吃力,多么苍老可怜——这在做好事教程中,是一定要帮的——他的包里,说不定就有毒品等着闯关,被查到了,就是你去坐牢,查不出,你就帮贩毒集团做了好事——由于你毫无知情,神态自若,也许成功率更高。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王小波先生原来说过,大意是,宣传一个无偿给人理发的人,就制造了一百个贪小便宜的人。社会总的道德水准反而下降了。

所以,人该做的,反而是控制自己,爱心泛滥后,接下来你会做的,往往是侵入他人的私域:反正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怪我呢?

尽本分是最大的好,哪怕你这个神父越界了可以平一起冤案,也不要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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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The Tetons and the Snake River by Ansel Adams

别用最时髦的词汇骂芮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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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成钢曾是偶像级的媒体人,平台是中国最大的媒体——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观众也多,他斯文清秀,衣着光鲜,英文流利,接受他采访的多是各国政要、商界精英,粉丝多是正常的。

他被检方带走,“幸灾乐祸”者也出乎意料的多,其中很多人可能是他原来的粉丝。粉丝的转向很快,粉转黑杀伤力尤其大。他们粉的未必是芮成钢,而是中央电视台的某种权力和力量,一旦央视抛弃芮成钢,他们第一时间倒戈也是必然的。

食得咸鱼抵得渴,得其利就得忍其害。芮成钢这么聪明的人,我想,他现在纵使看到了种种讽刺挖苦的评论,也不会太伤感。赌输了,都这样,没什么好怪人的。

在对芮成钢的评价中,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词语,说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词最近很时髦,文人圈斗嘴,抢先赠对方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杀伤力比“公知”标签还厉害。假以时日,一定能深入大众,成为人人掌握的常规武器。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清楚,用在被检方带走的芮成钢身上,显然不是好词。那么,“粗糙的利己主义者”是好词吧?听起来也不对。“精致的利他主义者”和“粗糙的利他主义者”,似乎味道更怪。

查了一下,“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原创者,是北大教授钱理群,在2012年的某次研讨会上说,“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这段话仔细想想,也等于没说,权力是中国社会最重要的资源,有能力竞争的人,都不是笨蛋,稍微像样一点的贪官污吏,“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再加上通奸,算是标准配置吧?

在我看来,“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否定的点在于“利己”,而不是精致。中国这个地方耻于言利,耻于谈利己,“他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已经够可怕,再加上定语“精致的”,谁能挡得住?

如果一个大学生,“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别人的目的。”不利己,这样的人,老师是不是就要表扬了?遗憾的是,芮成钢没出事前,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有什么个人目的,代表中国,代表亚洲,充满民族自豪,宣扬爱国主义——他是多么出色的无私者。

当我们相信大学能培养出“无私者”,当一个人表演“无私”能引发崇拜,那么,是教育理念和观众出了问题,那个聪明的芮成钢,责任还在其次,人傻钱多,不骗怎么对得起自己合肥文科高考状元的智商?

人必然利己,利己是正当诉求,当一个人知道这常识后,“利己主义者”、“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些词汇,他就不会当成攻击武器,相反,当一个人宣称自己“不利己”时,反而会怀疑,因此更不容易上当。芮成钢们的骗局之所以成功,就在于“利己”常识的不够。

时髦词汇可以影响一个人的观念,绝大多数人,不会分析一个词汇是否合理,如果大家都用来夸人,那必然是好的;反之则是坏的。甚至更糟,一个观念,你明知不对,重复多了,下意识里也会认为它是对的。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B·西奥迪尼(Robert B. Cialdini)曾纪录这样一件事,在一个战俘营里,俘虏们对胜利者的宣传不屑一顾。看守们想了一个笨方法:凡是自愿抄写“洗脑观念”的俘虏,能得到糖果、香烟之类的小报酬。俘虏当然愿意,心想,你这不傻x嘛?我一边抄一边在心里操你,还有报酬,何乐而不为?结果证明俘虏们才是傻x,非常奇怪,那些“洗脑观念”只要抄了几遍,就慢慢认同,甚至为之辩护了。——这故事告诉我们,你不加思考地人云亦云,你认为无害的思想汇报,它们都在慢慢腐蚀你的大脑。

你要骂芮成钢,我没意见,你称之为骗子,我觉得合适,你飙粗口,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要鹦鹉学舌,称他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因为精致没错,利己主义者也没错,错在他装成了利他主义者。你骂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没有损失,受伤的是你自己,多说几遍,你就觉得“利己”不好,必须批判,而你终究是一个利己的人,这世界也要靠利己者推动,搞得不好,你就性格分裂,或者别人一说自己“无私”,你就会急着上当,催生下一个芮成钢。

千万要警惕,有人让你不要利己,那么,他一定是想让你供养他。你再恨一个人,也别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去形容他,这样听起来,你倒像骗子。

连岳为你邮箱:lianyue4u@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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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Artists Sketching in the White Mountains by Winslow Homer

和老友上床后怎么办?

连岳:

刚刚看完那个隐忍和好友上床念头的故事(《不宜和老友上床》),我的事情没人可说,和上期情节不太一样,但主题或许可以来一个承接。

我,女性,30不到,未婚,工作收入、教育背景良好,外貌从小到大也没影响过我完成任何事情。

当然作为一个异性恋者,在一个方面还是需要男人的,那就是性。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多数女性都是因爱而性,而大多数男人真的是因性而性,这种事情口是心非的人太多,思维被灌输成固定模式的也太多。我认为爱应该和性有关,但性有时候可能就是性。当然单纯的性应该受到约束,可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让人容易控制。性是男女双方共同享受的,即使女人的生理相比较男性来得薄弱只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在性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谁吃亏谁奉献的说法。如果是你情我愿且非交易,那不管有爱与否,彼此都将会快乐而满足。当然社会大环境的观念似乎和我的想法还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尤其是很多男人,即使他们心中欢迎你的行为,但心理上还是会作鄙视状,彷佛心态的开放就是可以人人得而上之。但对于我来说这些只牵涉到一个道德底线的问题,我的标准是不给他人带来伤害,可惜我说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让人容易控制。

D是相交10多年的好友,至于我们为什么会上床,我将其归咎于荷尔蒙的分泌和男女之间单纯的性渴望。要命的是,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后来这样的情况又不止一次。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女人,那是说的好听的。说的不好听的,估计把我浸猪笼的心都有。D对于我们的这段关系是用“just have some sex with each other”来定义的(看,都没有合适的中文词),我认同。和男友的性没问题,可为什么又会沉迷于这段关系,难道真的是中餐吃多了就要偶尔改吃西餐?不过介于我曾经对于他人有过拿的起放的下的例子,所以一切都随心随性了,除了面对男友时候的那一点愧疚。可笑的是,我和D还要毫无破绽的经常和一群人一起唱歌、打牌、吃饭,然后互相乱侃,一如既往的彼此嘲笑,可是我们的位置却越坐隔的越远,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卡在那里。而他们各个都有一双毒辣的眼睛,包括我自己。发现D和Q在一起举止过于亲密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我仗着“便利”问过D,他矢口否认,我觉得他没有理由隐瞒我,同时作为共同认识10多年的Q(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她也一样在餐桌上把我们的怀疑当笑话讲。可是昨天一起吃饭后,我居然半夜里因为梦见他们的亲密而忽然醒来,也终于意识到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别人了,这段关系真的困扰我的心了。

深夜我坐在床上分析:对于男友我肯定是爱的,我们共同经历的日子让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替。那我爱D吗?心跟着身体走从来都是男人用来骗女人的,我想我一直喜欢D是肯定的,和D在性方面很愉快也是肯定的,但我不爱他,或者说远没达到那个程度。那是我嫉妒Q?大概有点,她比我女性化多了,也很受男人欢迎,可过去为什么没有因此焦躁?还是因为性的吸引,使得我对D的占有欲空前的大,以至于每根神经都敏感?但是不管真实原因如何,这种不爽开始严重影响了我的判断能力和心态,甚至于D的一句废话我都能听出不同的意思。根本不用任何人提醒,我知道唯一的办法是远离这段不健康的关系,否则不但我的男友受到伤害,我自己将是最大的倒霉者。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我如何在远离这段关系的同时不远离D这个难得的朋友?连岳你在这期专栏里说当和自己的好友上床的时候,我们无法再对他们象狗一样忠诚了,那么怎样才能把床完整的踢掉再次回归成狗?抑或真的都回不去了,不能再心存幻想?

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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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

你和老友的性关系,形容为“just have some sex with each other”,哪里会没有合适中文可以形容?中国的男人可能惨一点,中文可一点不差,这种关系就叫“不要捞过界”。

想得通,万事万物都在其合适的位置。想不通,蓝天白云都让你觉得颜色搭配不对。帕瓦罗蒂,你不能拿着billboard或英国每周40曲去贬低他,说你老人家好像从来没有上过排行榜,他唱的是歌剧嘛。反之亦然,拿他飙高音C去羞辱50 Cent,也无聊透顶。

再牛的人,都有自己的领地。狗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撒尿为记,越界了态度就大大不同。我们上篇文章说别和老友上床,就是个意思,床边是友情的极限,上去了,朋友就没得当。

遗憾的是,有人没等到这篇文章发表就和老友嘿咻了。你的乱证明上篇文章的说法多么正确,和老友上床,不仅意味着失去一位老友,甚至与一群朋友在一起都尴尬。

当然,责任在我,我应该在你们上床以前发表文章的。不过,时间无法倒流。那我们只能接着解决问题了:不幸和老友上了床怎么办?

一是离开这个朋友圈。值得提醒一下的是,有些老友淡出,并非其中一定牵扯到了性,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合。老友关系可近可远的特点,相当有利于撤退,恋人的短信迟回一小时,后果都会很严重,朋友十年不见也许仍然是朋友。离开老友可能会有一些伤感,不过,把它看成交些新朋友的机会,也不错。我们对朋友圈会形成强烈的依赖,有瘾性,某种程度上也会把我们关在一个小圈子里——如果彼此恭维得过份,那就更可怕了。

离不开的话。你们还有更有利的条件,罗敷无夫,使君无妇,把老友变成老公,是恋爱,就不怕所有人知道。恋爱失败也无所谓,至少老友圈的其他人不会因此失去,你的友情损失值减少到最低——基本上转嫁给了朋友们,他们以后请客得花两分钱了。

也许你会说,连岳,你没有注意到我这句话“对于男友我肯定是爱的,我们共同经历的日子让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替。”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捞过界了,好好回去爱男朋友吧,既然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无人能替——在床上倒是有人可替。偷吃没有偷吃出严重的结果,已经是欢喜佛保佑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男友不可替代,和老友上床,还要吃老友的醋,上完还要恢复老友身份。你号称洒脱,一上来对性发表了一通看法,表示自己挺酷的。其实还是一个便宜要占尽的人,说那些道理,不过还要占一些“知性”的便宜罢了。

人当然要做出取舍,舍当然会有不情愿。你不愿意,其实你的问题可以换成另一句更直接的:“我究竟能不能所有的好处都占全?”

也许傻子都知道答案是什么吧?

当然,对于一个贪小便宜的人来说,我知道她只想从我这儿得到便宜她的答案。所以我就顺着你:是的,你什么好处都能得到的。你哪里是心存幻想,你要得太少。

祝开心。

连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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