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教养?

图:Gustave Caillebotte

近来,有人动辄把教养挂在嘴上,指责别人没教养。在我看来,往往这些指责者比较没有教养。

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无教养?从什么出发点去判断?

先回答这个问题:一个裸体的遛鸟侠,有没教养?

记住你内心的答案,继续往下看。

《好汉两个半》(Two and a Half Men),曾是我非常喜爱的情景喜剧,主要人物是三个男人:花花公子富豪Charlie Harper,他那无敌海景的别墅里,寄居着他穷困而“猥琐”的哥哥Alan,以及Alan蠢萌的儿子Jake。

Charlie Harper由著名的花花公子Charlie Sheen本色出演,所以,从来没看过一个人赚钱这么容易,也没见过一个人演得这么出色。他后来与制片人闹翻弃演后,我就慢慢追得少了。

遛鸟是其中一个完全可以忽视的细节,我却印象很深。

有天早上,Alan在吃早餐,别墅的主人裸体走进餐厅开冰箱,拿饮料。Alan尖叫一声,以示震惊。

男主人冷冷地说:闭嘴!别忘了这是谁的房子。

Alan于是乖乖埋头继续吃早餐。

这个片断说清了人类社会的文明基石:产权的确立。产权是谁的,谁说了算。在我家,我可以遛鸟,你看不惯,你可以离开我家。你来我家纠正我,道理就算对,也是没教养。

所以,一个裸体的遛鸟侠,有没教养?是一个得不出答案的问题,你还得先问这些问题:他是在自己家遛鸟吗?他如果在别人的地盘,那产权人的规则是什么?只有违背产权人意志的行为,才是没有教养的,必须禁止的。

比如一片私人天体海滩,主人规定必须裸体才能进入,那么,一个男人不遛鸟就想进入,反而是没有教养的体现。

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对不对,有无教养,有无权利,最重要的第一步是,他在谁的地盘行动?规则是谁定的?

只要养成这种提问习惯,你就不容易被人冒犯——即使他人的行为你不喜欢。你也不容易冒犯他人,你分得清自己与他人的界限,绝不会把“这是为你好”、“我要教你更有教养”当成自己毫无教养的借口。

产权至上。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自然有分寸,也会有教养。

一个员工,你知道进了公司门,老板说了算。

一个老板,你知道出了公司门,你说了未必算。别以为自己永远是员工的老大。

一个消费者,你知道商家说了算,他可以不服务你,不和你做生意,甚至可以“歧视”你。

一个父(母)亲,你知道了在成年的孩子家,孩子才是主人,他说了算。

一个球迷,同样面对球员发球,你到NBA赛场,可以大声呼喊;到了温网赛场,又知道必须保持安静,因为你知道赛事所有人不同的规矩。

“这是谁的产业?谁说了算?”——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常问的问题,这就是最重要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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