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是美德

图:Winslow Homer

自私是美德,但它被污名化为恶德。

在当下,说一个人自私,仍是贬意。说一个人不自私,无私,仍是褒义。当这个世界价值观黑白颠倒时,活在其中的人,你若诚实,就会精神分裂,因为真实的人性和宣讲的教条是违背的。而伪君子,却如鱼得水。他们是凶狠的双标狗,一个劲让人无私,最后自己收获别人放弃的私。

我辈应有见识和勇气,说“黑是黑,白是白”。如果你是我资深一点的读者,可能多少对“自私”这个词恢复了好感,但我估计你仍不敢像我一样说:自私是美德。当别人批评自私,表扬无私时,你最多只是做到不帮腔。

你做得足够了。主要是像我这样的观念传播者,工作没有做好,才让有正确观念的人这么为难。

一个没有自我思考过的人,他脑子里全是背了多年的标准答案,此时往往会抛出“尖锐”的问题:既然自私是美德,那么,盗窃、抢劫和强奸就对了?都是为了满足自私!

世上确实有这样的罪犯,从来不会断过,历史上还大规模出现过。现在越来越少了,为什么呢,因为侵犯行为成本太高,侵犯者面临加倍的复仇和惩罚,理智地多想一步,就不会这么做了:侵犯他人,当下似乎可以受益,长久来看,太不划算。

我自私,也得尊重他人的自私,如果我侵犯他人的“私”(身体、财产),那我就保不住自己的“私”。

人有意无意伪装成无私,你还不易辨识侵犯行为。偷东西自己用,是无耻的贼;认为偷富人家的东西给穷人用,这是无私的奉献,因此成为“侠盗”——你脑子就是这么被搞坏的。

一个自私的人,为了无止境地满足自己的私,要更好的房子,更豪华的车,更多的钱,他最有效率、最安全、最温暖的做法是让他人得到满足,让人心甘情愿为他的产品和服务付钱(比如你赞赏这篇文章)。这就是市场运行的原理,私营饭店和国营饭店,前者为自己赚钱,更自私,但态度更好,质量更高。

这就是自私的美德。越是自私的人,越是想办法寻求合作。市场无比繁杂精密,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为满足私欲在进行交易。正是他们不休止逐利的自私行为,才让你我活得这么舒服,点点手机,什么都送到门口。

假如存在绝不合作,孤家寡人的自私者,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害处,你了不起得不到他的好处,他不会来烦你,他不会害你,更不会为了你好逼你穿秋裤、逼你生孩子。仔细想想,他没一点侵略性,其实让你舒服。

自私无害有益,多多益善。

只有行动上或思维上的懒汉,才会追求无私,他们梦想在无私的社会,有勤奋的人无私地帮他们,给吃给喝。

懒汉只看得他们愿意看到的,看不到需要推理一步的。一个人变得聪明,就是学会多看一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自私者绝不免费为你工作,个个独立,这世界似乎要原子化了!这是你看得见的,其实自私的独立个体,为了私,个个愿意互惠合作,这世界才彻底告别了孤立对抗的原子化。

懒汉们最早听说有人建议:大家开车靠右行走,又有效率又安全。他们就相当吃惊:那么,左边留给谁走?

在自私问题上,他们现在也在犯这种判断错误:大家都自私,谁来帮助人?

答案是:大家都自私,则意味着大家都在互相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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