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就是抢钱

Edward Hopper · City Roofs

各城市抢人,以最近的天津抢人最为吸睛,号称一天抢30万人,刷屏一次;各种政策补丁,实际上没多少人能真正能落户,又刷屏一次。这些热闹都是表面的,这种抢人大潮中,到底藏着未来的什么方向?

官方改变了对人口的厌恶,不再是灭霸思维。害怕人口增长,以为人多会带来人均资源的下降,导致各种混乱、贫穷和倒退,这一直是强制计生、驱赶人口的理论依据。这种思维一直会有市场,但是抢人大战宣布它在决策者意识中退出了,这是个好事。

人是最重要的资源。一个人来到一个城市,只要他凭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他就在为这座城市增加财富,活得越好,他的财富值越高,抢人是抢什么?抢人就是抢GDP。

城市竞争,官员选拔,最重要的指标仍然是GDP,GDP总量,人均GDP,GDP增速,总是最核心的指标。只不过,GDP指标越来越难操作了,毁灭环境的GDP阻力大,“今天挖沟、明天填沟、后天再挖沟”式的愚蠢GDP运作更难了——这种行为理论上可以创造无限的GDP,但却降低生活质量,自欺欺人,终究无法持久。

各城市的决策者忽然发现,人才是低碳、优质、永续的GDP,下个文件,降低一下门槛,人就涌进来,全是GDP增量。打个响指,人就增加了,GDP就上去了,何乐而不为?在抢人大战白热化之前,聪明人已经发现了一个比GDP更准确的指标:小学生增长率。增长一个小学生,往往意味着增加一对工作的父母、至少增加一对接送孩子的老人,一个小学生带动的财富增量是真实而惊人的。

城市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城市化是不可抗拒的人性与趋势。天津已经是面目模糊的大城市,也一直面临人口流失的窘境,就是它开始抢人,人们也突然发现,这座城市有宝贵的资源可用。可以想象,更优质的城市开始抢人,或者抢人的门槛更低,会产生何等恐怖的落户潮。如果北京上海深圳宣布无条件落户,人口一天翻一番,也不意外吧?

但并不是每个城市都有资格抢人。抢人的城市,基本都是区域中心城市,原来就具有一定量级和吸引力,他们有自信:只要我想抢人,就能抢到。小城市在抢人大战中,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抢人大战将加剧城市发展的马太效应,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当所有城市加入抢人大战时,就像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看比赛,最后还是原来最高的人看得最清楚。现在强大的城市,将来会更强,人口增加了,又带来政策及建设上的优势,比如可以增加地铁及机场。

市场是反平均主义的,资源将不停配置到最高效的地方,指望大中小城市,东部中部西部都保持平均的发展速度,是反市场的,除了浪费资源,并不能改变规律。抢人大战,是顺应城市化的操作,实际上也在破除平均主义。一个村庄,一座小城市,如果它的人口全被另一大城市吸纳,这并不是前者的”凋敝”,而是更优配置,是繁荣,正像河流汇入大海并不是河流的凋敝。

最重要的是,从抢人大战可以找到明确的投资指示:喜欢抢人的、又抢得到人的城市,就是值得你投资的地方。

希望抢人大战这种非常优质的城市竞争,不要被禁止,要抢到那些保守的城市害怕,不得不加入,门槛不得不越来越低,这种资源的不停重新整合,这种城市化的加速,将给经济带来更大的活力,也给每个人带来更多选择,当然,也会使中国更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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