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的求爱错在哪?

Konstantin Korovin,In the Boat

人们平时说话比较随意,不会一一甄别其中的概念。仔细分析口话,就会发现其中有许多逻辑不自洽,概念误用或模糊的地方。这种分析很累,为了沟通的便利和节省能量,我们在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后,不会指出其自相矛盾的地方,那样会把天聊死。

人们为什么还需要比较累的写作和阅读?就在于它们离口语有一段距离。人人会说话,但会阅读、会写作的人,就少得多,后者不能随意,概念清晰,逻辑自洽,证明自己的猜想,维护自己的观念,其证据与论述都要严密。

一个人认知能力弱,就在于其水准只停留在聊天水平,思维模糊且混乱,别人喂他什么他吃什么,难免泥沙俱下,左右摇摆,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由他人的议论裁决,生活得比较痛苦。认知能力强,现实中这些素材都是你的原料,正确的留下,错误的扔掉,积累的认知财富越来越多。

有位朋友留言,谈及阅读的功利性:

类似的留言其实很多,所谓的读书不功利,其实是关于阅读的最大误解,中招的人非常多,不分析清楚,会耽误自己的阅读。甚至耽误自己的人生。

人的行为都有目的,换言之,必有其功利性。用最少的成本达到最大的目的,这个原则主宰人(包括其他动物)的一切行动。最能实现功利的行为,是最优行为,将在进化中胜出。

阅读是人的重大行为,你久坐不动,影响健康,很多人还得了近视,得花钱买书,还付出最稀缺的时间资源,成本这么高,你说我不功利,不在乎得到,那得多傻?这么想的人,其实就是被口语的随意给带歪了,以为功利是个坏词,不能和阅读这么高雅的行为挂钩。

做人不要太功利!这个人不值得交往,他太功利了!这是经常听到否定性评价,听得多了,功利就成了坏词。其实仔细分析,这些判断里令人讨厌的是“太”,而不是“功利”,“太”是违反规律。阿Q求爱,张口就来,吴妈,我要和你困觉。就是太功利的典型。爱得不到,还要被打一顿。但恋爱谈得很长,吃了几百顿饭,诗都写了一千篇,永远不走到困觉这步,那也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太功利,什么也得不到,这是错误的功利。不劳而获,寄生,指望轻轻松松一目十行就能得到知识与技能,这些行为都是太功利。

正确的功利,就是正确的行为。我们一直教育孩子,也教育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要延迟满足,要能够吃苦,要能够啃下重要的、艰难的、为自己专业奠基的厚书,就是在说,这条更少人走的路,才是正确的行为,才是正确的功利。

有人一辈子都在囤书与读书,但是四体不勤,没有任何输出,不仅没提升,还拉低了家人的生活水准。他似乎最符合不功利的标准,但这样的一生,有什么价值?被他寄生的人,应该很不开心。

阅读,当然是功利的。它让我们更智慧、更宽容、更自由,也更有谋生技能。如果阅读让你一无所获,你只是变得更懒惰、更善于逃避,生存的处境变差,那么,一定是你或你读的书出了问题。有个功利的标准发出警报,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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