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烦恼到开心,我的心理建设

 Hubert Robert,The Grande Galerie

人的一大挑战是,必须由悲观主义者变成乐观主义者。我不例外,也有这个转变过程。

可以说,人天生是悲观主义者,人必然有死亡,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这100年,不好好规划,做不了什么事,这点令人恐惧,令人产生匮乏感:在这大千世界,我可能一无所有。人害怕自己无能,握不住事物。可是越怕,就越握不住,越用力,越握不住时间的沙粒。悲观主义是自我凌迟的酷刑,开始你害怕你没有,当你有了,你又害怕你失去。

有个读者,资产数亿,但每天都忧虑经济会崩溃,资产要贬值,严重到睡不着,问我该怎么办?

我问他,你担心的最严重的贬值,是多少?

他说,可能50%。

我说,算严重一点,贬值60%吧,你的资产还是比大多数人多,是吧?

他点头。

我说,你就把贬值当作确定会发生好了,你的最优选择也是吃好玩好,在贬值之前把钱花掉一些,这相当于赚钱。(这种量级的富人,吃喝玩乐是搞不穷他的,连利息都用不完。悲观起来,盲目行动,乱投资,才能让他破产。)

他认为有道理。

我相信,一个下了决心吃好玩好的人,天天接触开心的事,必然也会开心起来。人就怕瞎想,所以天天在书房里想世界大势的知识分子,从来是最悲观的一群人。

我也是天天呆在书房里的人,但我想得比较具体:在中央空调的呵护下看书写作,世界让我这么舒服,我把它想得很坏,是不是良心坏了?

有人问我,天天接触读者的烦恼故事,如何心理建设?

早年确实会受一些影响,心情不好。就像傅雷先生说他开始翻译时,情绪太投入,搞得精神很疲惫,学会了抽离,翻译才更顺畅。他也建议同样是艺术家的儿子傅聪:当感情太热烈时,要适当降降温。

除了适当保持距离,我还这么想,我的多数读者是快乐幸福的(不然我这个作者就有问题),快乐幸福圆满自足,倾诉的需求低,他们往往不说话。快乐幸福才是主流。

更重要的是,我解决了别人的烦恼,这本身就是开心的事。就像医生看见病人康复。就像前不久我把一盆奄奄一息的绿萝移到阳台,它每天见阳光,开始疯长,看它这么开心,我的心情也很好。绿萝是多么卑微的植物,它的生死都卑微。但帮助它都会令人开心。

烦恼,对我来说,没什么高下之分,有些烦恼,困扰了一代又一代人,困扰了所有人,再普遍的烦恼,再老套的烦恼,发生在一个人身上,都是具体的病痛,值得解决,值得帮助。我们自己的人生、努力与见识,让我们有力量去解决他人的烦恼,这本身就是件幸运的事。

你想开心,你想变成一个乐观主义者,最好的路径就是不吝啬自己的智慧,解决自己和他人的烦恼,尤其是你的家人,他们有爱的渴求,有陪伴与物质的需要时,你不要躲避,觉得这样人生好苦,当你解决他们这些烦恼时,你才会觉得人生美好。烦恼里有开心的线索,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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