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要健康不够,还要信心和生产

连岳文章
傅抱石,老虎滩渔港
这几天清明假期是在老家长汀县城度过的,回去的一个目的是想看看县城现在的情况如何。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真是所谓的现场有神灵。以为自己非常了解的地方,也没办法想当然得出结论。
我的常居地厦门,防疫措施仍然很严,进入小区,还在一遍遍测体温,走在空旷的公园,也有工作人员提醒要戴好口罩。与此同时,政府又在鼓励生产与恢复消费,号召公务员带头进餐馆、逛商场。公共交通、景点在节假日与周末实行免费制度,期待人流再现。有依旧紧张的信号,也有正常生活的信号。
我认为,正常生活的信号重要得多。防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正常生活吗?中国目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区,这就是防疫的成就。最安全当然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我们要等到没有任何风险才敢正常生活,这想法本身就不正常,风险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某种程度上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有远见的人可能走一步看三五步,尽量防风险,但不可能0风险。
县城一般情绪相对浓烈,开心时比发达城市更开心,恐慌时比发达城市更恐慌。但此次不同,一到县城,完全是正常生活的场景,商铺都在营业,车水马龙,人们神情淡定,几乎没人戴口罩。好的餐馆,已要提前数天预订。大舅子去订一家热门餐厅,热门到菜价比同行贵20%,他觉得人家包间可能不够大,服务生马上回一句:嫌小可以不来。卖方市场的得意已经回来了。大舅子心里有气,但还是得乖乖下定。当然,第一盘东坡肉上来,肥肉不散,瘦肉不柴,入口即化,就觉得这气该受,再说了,也不是我受气。
至于县城的工厂,有几十家马力全开生产防疫物资。
过于警惕的人看到这种县城生活,一定会说,大家还是得多呆在家里呀,不要聚餐呀,出门就要戴口罩呀。这些话完全正确。但我觉得,家乡人们的选择更为正确,在整个防疫期间连一例疑似病例都没有的地方,选择正常生活是更理性的、更经济的、更迫切的。这是中国防疫提供的健康基础。但健康并不是最终追求,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他如果没信心,不生产,他的生活也就失去意义。一个群体如此,那更糟糕,意味着经济崩溃,社会倒退。
不过,信心比较难建立,经过灾难的人,精神的创伤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愈合。所以,看到生机勃勃恢复正常的县城生活,我还是挺开心的,这既是防疫的成就,也是拼经济的基础。
经济才是最终的决定因素。这点特朗普非常清楚,在中国人看来,他最近的言行像个疯子,防疫漏洞百出不说,他的重心反而放在鼓励人们工作,甚至要求各大体育联赛恢复,根本就是草菅人命。但这是精算过的,经济垮台,失业率飙升,寅吃卯粮的美国人迅速破产,他的连任就没了。增加大家感染风险,额外死一些人,比起总统宝座,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么做支持率还上升,何乐而不为?只要能够继续当总统,死再多人,他也可以自吹自擂,把锅甩给中国是必然选项,疫情之后的缠斗,还长着呢。
在拼经济这战中,因为控制住了疫情,中国有宝贵的时间窗口,个人、家庭与企业已有机会回血,如果因为过于胆怯,以至于丧失信心,不事生产,放弃了经济,那是浪费机会,也是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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