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地摊经济,最顽强的商业模式

连岳文章
Maurice Prendergast,Market Scene
总理点赞地摊经济以后,一夜之间,地摊经济在全国复苏,城管相应的工作内容都来了180度的转弯。
管理者原来不喜欢地摊经济,是有理由的,它确实有些不好的后果:污染、扰民、质量与卫生很难监控,最主要的是,收不到税。只有成本,没有收入。禁止当然是最本能的选择。
门店经营者,对地摊经济的竞争,也不可能高兴。他们的成本高得多,店租、税费、各种证件的取得。地摊好过了,他们就难过一些。
地摊经济复归以后,不好的后果及不同类经营者之间的矛盾,多少又将重现。但这些问题只能在行动中解决。接下来,门店经营者的成本怎么下降,以确保他们的生存?城市怎么不变成脏乱差?又考验管理者的水平。这些挑战,管理者都承当走了,工作他们做,骂声他们承当,好处我们得,我是乐见重启地摊经济的。
地摊经济,就是最传统的经济模式,人人可以无门槛地做生意。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知道“赶集”,在固定的日子,一般按照农历,比如逢一逢五,集市就自发形成,农副产品,日用百货,都在这里摆摊交易。你家母鸡多生了几个蛋,菜园多收了点菜,自己吃不完,就可摆在路边换点零用钱。
上个月,为产品的事,我跑到一个小镇,恰逢赶集。我想当然以为被无孔不入的电商杀掉了的市场,还像我小时候那样热闹,还是那些种类,还是密集的人流,现场拔牙的极简版牙医也还在。我看有人在抢购大鸭子,便宜得不可思议。很多传统的商业模式,生命力很顽强,降低成本的能力也超级厉害。
事后想想,我本不应该感到意外。我现在居住的城市核心区,楼下路边常年也有一个老头,每天用单车载着两筐时令水果和一篮鸡蛋在卖,都做出口碑了。傍晚时分,也常有一辆五菱车装满水果蔬菜来摆摊,走的时候,地板干干净净,对环境非常友好。
人人可以上手的地摊经济,马上可以解决的,就是现金流问题,现金流像氧气一样重要。极端一点的情况,比如你今天伙食费都没了,你在家里找几件东西,去路边摆个摊,就能换成钱,暂时的难关就过了。原来不合法,你不敢,也觉得丢脸。现在你还可以拍几张照片在朋友圈秀一秀。
法律的许可和政府的鼓励,是塑造现实的巨大力量。人人可以摆地摊做生意,等于人人多了一个谋生技能。精英阶层、高收入阶层,地摊经济,可能只是时髦谈资。人均月收入1000元的阶层,在经济的风险与压力如此大的当下,这种做生意的便利,却是续命的良方。
也许地摊经济只是暂时的,疫情结束,世界太平之后,又重新加强管理。也许摸索改革出了一条新路,人人可以接受的新地摊经济出现,它将长存、壮大。或许达到一个新的平衡,城市要美,但不是偷懒的禁止之美,而是加上了活力便利之美的美。无论如何,想办法向市场要答案,拼命度过难关,这种努力总是对的,接地气的。我们应该这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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