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要看得破,才能选择慷慨

连岳文章
William Michael Harnett,Still Life 
昨天我说“吝啬可能是基因缺陷”,这个为家人带来无穷困扰与尴尬的缺陷,最后也不能为自己增加什么收益。甚至人生都会失去意义,人总有一死,最后每一个原子都会还给宇宙,吝啬者铁爪抓住的一切,都成空。以生死为维度,思考吝啬,可以发觉它是愚不可及的短视。
可是,吝啬者为什么这么多呢?进化难道不能剔除这种基因缺陷吗?其实再仔细想想,大脑的设计,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人生存,吝啬与这个目的并不冲突,在资源匮乏的时候,它甚至有利于个体的生存,吝啬基因可能长存。人类普遍进入富余时代,是近来的事,中国的70后,仍然还有匮乏记忆。富余的时间再久一些,慷慨才会多起来。也就是说,吝啬可能是天生的,而慷慨更多靠后天习得。
当我们爱一个人,对她慷慨,就是符合理性的行为。这个理性,将战胜先天的吝啬本能。而慷慨,又得到更多爱的回报,形成正反馈。慷慨从个人感情的小爱,走向处理一切人际关系的大爱,共赢、合作、先为对方创造价值以期获得自己价值,这一行为模式逐渐建立起来了,人生可以得到幸福。幸福是理性选择的后果,一个人若被吝啬捆绑,他资源越多,对人的疑心越重,失去的恐惧越大,有何幸福可言?
当然,爱会变,他人可能辜负信任,这种风险始终存在。连叔我每年都要被坑一两次。你今天宴请他,他过几天写篇文章诬蔑你;骗得你的信任后,骗你一笔;合同履行完,就是不给你钱。这种事情发生后,能怎么办呢?只能一笑置之,先检讨自己辨识能力不够,以后加强,再庆幸自己经得起坑,一点小损失,当坏账处理就是了。
正如不能因为有坏账,就不做生意;不能因为遇上几个不可信的人,就不信任何人。要更多地看到,信任的收益远大于风险,慷慨的回报总是大大高于损失。这样,人才不会被不愉快的人与事吓破胆,你总是会理性地选择爱,敢于慷慨,敢于信任。
既然人只有短短的百岁生涯,无中生有,一切归零。那么,那些值得自己爱的人,爱着你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对他们慷慨?你的能量,你的所得,你的名利,不给他们也会消失。正因为有人可以给予,你才有动力增加人生的密度,可以给予的人越多,你的人生越重要。无人可给予,你就没有存在过。
技术乐观派认为,人类很快可以战胜死亡,跨过奇点进入永生。我将信将疑。这点真实现了,人有无穷的时间,无穷的资源,那就更没有理由吝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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