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张桂梅成时代楷模,教育的定力最重要

连岳文章
Dorrit Black,Over the Mountains
几天前,中宣部决定授予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张桂梅时代楷模称号。这是很高的荣誉,也是张老师应得的。2008年,她创办了这全国第一所公办免费女子高中。12年间,这所学校让1804名女孩考入大学,走出大山。
大山中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考不上大学,极大可能挣脱不了贫穷的命运。高考决定着她们的人生大不同。
高考对于不同的阶层,重要性并不一样。越是贫穷阶层,越是草根阶层,重要性越大。对于精英阶层来说,高考的边际效应变小了,这不是说精英阶层就不高考了,而是他们掌握了大量的资源,他们的孩子,无论如何,总是有大学读的,即使硬碰硬考不上,曲线救国,也有其他办法,出国花钱搞个文凭总是不难的。他们可以说,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让他当个普通人就行了。可这个普通人,不缺房不缺车,不缺人脉与见识,他们的普通是金汤匙。张桂梅老师的女学生考不上大学,回家种地嫁人生娃,这是大山孩子的普通。
遗憾的是,什么是好教育,这个话语权、定义权,多由精英阶层掌握。他们说要快乐,要少做不做作业,要素质教育,要当个普通人。不必怀疑他们的真诚度,只是,你的孩子没资格成为他们说的普通人。没这个警惕,跟着他们的话语起舞,当起了批评家,天天和学校与老师较劲,耽误的是自己的孩子。
张桂梅老师聪明的地方在于,她不被时髦的、变幻的话术捆绑,她非常有定力。在接受采访时,坦然地说,我搞的就是填鸭教育,因为孩子的基础太差了,这是唯一救她们的办法。无论你们怎么妖魔化填鸭教育,它能让孩子们考上大学,走出大山,那就是好的。素质教育吹上九天,我的孩子们要落下九地,那就是不好的。
教育者要学张桂梅老师的定力。你为什么送孩子读书?第一目标当然是他把书读好,考上好大学。大家尽力后读不好,孩子考不上大学,那根据他的能力再规划人生道路,但是最初目标肯定是考上好大学。填鸭能填上好大学,就填,没错。填鸭不意味着不聪明,低素质,往往是能够自律地艰苦训练,本身就是重要的素质。考上了大学,在新的平台上,该补什么补什么,再说。不同阶段解决不同问题。
一个孩子读到高中毕业,在这10多年时间里,大的教育政策可能会变两三次,一下要求严,一下倡导松,今天追求快乐,明天崇尚艰苦。而自媒体与朋友圈,一天就能变两三次,中国的教育被骂得屎一样。没有定力的教育者,焦虑地无所适从,是必然的,越用力,越跟风,就越痛苦。其实,只要回到最朴素的诉求即可,管你说什么,分数高就是好办法,能考上好大学就是好办法,闻着再臭,吃起来香就行,咬定了就不改变,就像张桂梅老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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