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今年,从个人到国家,生产力竞争才是一切

连岳文章
Claude Monet,The Bridge
美国取代欧洲,成为世界的老大,在大众的印象中,是二战后的事。
早在1867年,二战发生还是70多年以后的事,欧洲还是世界的绝对中心。一个32岁的美国年轻人在欧洲漫游休假,他原是苏格兰人,13岁时随贫穷的家庭移民美国,19年之后,事业已经起步,有了自己的钢结构桥梁公司,买了一些油井,钢铁厂也在不停的改良中——这是他后来商业帝国的主要版图。
这个年轻人后来就是改变了美国面貌的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他在欧洲漫游,当然惊叹欧洲的风景、古迹与音乐,这个角度,与诗人,与其他游客无异。但他本能的企业家角度,预见了美国的崛起:欧洲大陆是安静不变的,美国却极其热闹,人们总在建设些什么。只有企业家会欣赏后者,其他人都不会,因为后者代表着更强大的生产力,从个人到国家,谁的生产力强大,谁的地位就提升,生产力最强大,就是老大。
一般人经过烧焦炉,只会快步离开,不美也不舒服。安德鲁·卡内基最著名的生产赞歌却产在烧焦炉边上:通常绿叶只可一片一片地冒出,若有人能将一片绿叶分成两片,那是多大的能耐!对社会的贡献有多大!这就是我们整个民族的重任所在。——请记住这句话,无论你在什么行业,朝阳行业也罢,夕阳行业也罢,有本事将一片绿叶分成两片,提升一倍生产力,你就是老大。给你再好的条件,你生产力弱化,两片绿叶变一片,你终将无足轻重。
没做过事情的人,不会有企业家思维,如果他又擅长抒情,那更糟糕,你通过他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可能是颠倒的。我们,我们的孩子,千万不能去当这种人,自我感动得半死,却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去做事,知道做事有多难,对生产力有真实的感知,才不会误读真实的信息,才不至于浪费一生。
之所以回忆100多年前的卡内基,那是因为在这特殊一年,从个人到公司,再到国家,将回归到最朴素的生产力竞争,某种程度上说,这是疫情迫使我们回到世界的本质,没有危机,没有匮乏,不知道生产力才是王道。一有危机,不少国家的居民就去抢空超市。最早发生的疫情的中国,面对最多未知,中国人的人性也没有更高明,但并没有听说抢购事件(除了有位不靠谱的专家引发的小规模抢购双黄连),那就是因为中国人本能上已经相信中国工厂、中国电商与中国快递的强大生产力。即使开始口罩短缺,也没有人认为会一直短缺。你经历的这事,不是小事,是生产力胜出的大事。
23日,政府得出结论,以武汉为主战场的全国本土疫情传播基本阻断。这说明,中国可以进入拼生产力的阶段了,只要生产力恢复,甚至增长,那就不会有困难。如果从民间到官方,还是恐慌与害怕,不敢恢复秩序,不敢工作,那防疫的成果就浪费了。现在把口岸管住,不让疫情输入,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开足马力生产,让市场的引擎轰鸣,一片绿叶迅速分成两片,才是当务之急。
疫情之后的中国,有两点要反思:一是对那些贡献生产力的企业家好一点,他们才是国之根本,减税降费相当于提升生产力,应该当成长期的国策,不能干杀鸡取卵的事;二是别再用纳税人的钱养一堆作家了,别以为养着他们就自然是你的吹鼓手,更大可能是享受你的待遇、福利与特权,还要搏一搏反体制的美名。自信一点嘛,做得好,正常人自然会夸你,正常人是多数。
推荐:在不完美中生存
上文:我最想要的命运礼物

知道别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最有利于自己投资

Bertalan Por,Bull I
决定某种学说影响力的,往往是其传播性,而不是其正确性。错误的学说,如果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深入人心,那么,它就具有统治地位。

所以,以为自己正确,就一定赢,甚至倨傲地侮辱他人,粗暴地干涉他人,那是对传播性一无所知的笨蛋,我很同情被他们传播的正确理论,那意味着人们更难接受它们了。

凯恩斯在传播性上,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一个人。有正确经济学认知的人,讨厌凯恩斯的学说是必然的,他把干涉市场,印钞放水,正确化了,神圣化了,他其实不是经济学家,他是反经济学家。但奇特的是,凯恩斯学说最大的受害者,那些勤奋工作的人,那些节俭持家的人,那些恪守传统美德的人,也很喜欢他,期待一轮又一轮的放水与干涉,认定这有利于经济。

奥地利经济学派拥有真理,但凯恩斯主义拥有各国政府与各国人民。

我作为奥地利经济学派的一员,说实话,毫无焦虑,拥有真理,主要是让自己更有力,说服别人是副产品,说服不了就算了,有什么可焦虑的。当你知道别人都接受凯恩斯的错误时,你在投资上反而占了先手。善用错误,错误就是资源。

优秀的投资家,骨子里都是奥地利经济学派,像巴菲特和芒格,我几乎看了他们所有的书籍与讲话,他们的知识构成里没有奥地利经济学派,他们对公共政策的表态,基本是反奥地利经济学派,亲凯恩斯主义。但是他们最核心的价值判断——“公司的定价权必须赢过通货膨胀”——却高度契合奥地利经济学派的主旨。

凯恩斯除了不是经济学家,我很喜欢他其他方面的一流表现:他是一流的投资者,去世时是巨富,考虑到他投资于经济最糟糕的时期,这成就尤其令人惊讶;他是一流的轶事制造者(媒体酷爱这点),有次丘吉尔发电报给他,“我越来越接受你的观点”,凯恩斯答道:“这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已经改变观点了”;他是一流的宣传者,一流的语言大师,有人批评凯恩斯主义长期来看,遗祸无穷,他哲人般的还击,无赖而优美,打动了听众:长期来看,我们都是要死的。

他对人生,充满了真知灼见,警句无穷,今天我挑了这句:
长按二维码可关注

我是如此讨厌他,又是如此喜欢他。我讨厌他的错误,但一旦知道他错了,他又像是你的助攻者。

犯错不可怕,错误不可怕。不知道错误才可怕。在竞争中,不知道自己犯错的人,肯定是输家。
今天是第113期下周很重要,每天写下计划,沉思,反省,不要怕错误。
▼ 点 阅读原文,进入连岳读书

最好的发财机会,仍然在中国

Vincent van Gogh,Enclosed field with rising sun

未来一定有风险。这是确立无疑的事。无论是个人、公司、还是中国、美国、全世界,未来一定有意料之外的风险。有人许诺你一个0风险的未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想骗你,二是他太蠢。

如果我们太喜欢用未来的风险吓自己,就有无穷无尽的恐慌来源,生活不得安宁,你有钱,你担心未来破产,你有爱,你害怕爱人变心。而这样一个疑神疑鬼的人,令人厌烦,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变大,又进一步加剧他的恐惧,人生并无幸福可言。

几天前,一位山东姑娘抱怨,她的对象与对象的父亲,对未来抱有一种相当具体的悲观:韩国的萨德系统将来会攻击中国,而且就从山东打起,房子全被摧毁,国家还不赔偿,所以不能买房子。嫁给这种人,怎么会有好日子?他这么看衰自己与自己所处的国度,再多机会也把握不住,因为他只看得到风险。

想到巴菲特的一句话:
长按二维码可关注

巴菲特对美国也多有批评,但这种批评是投资家的批评,像看财报一样,看得到不好的数据,更看得到良好的数据。不是为了黑而黑。就像巴菲特一直看好中国,他也不是客气话,真金白银投资。像分析公司一样分析国家,反而容易跳脱出政客和公知的意识形态挂帅,不盲目放大风险。管理大师德鲁克,在中国还很穷的时候,就看好中国的经济前景,中国人勤奋,爱储蓄,痴迷于提升生产力,经济发展更依靠这些硬家伙,而不是其他的虚头巴脑。

看得到事情的本质,担忧就少,有些听起来很可怕的事,你知道它的真实风险很小,也就一点不怕了。曾有记者问李光耀先生,台独已是台湾主流民意,这是不是巨大隐患?李光耀先生认为不是,因为台湾与中国大陆比,力量微不足道,台海决定权在中国大陆。

所以,你在上海买房子,在厦门买房子,永远不要担心台独这个变量,害怕房子会被导弹打掉。

如果李光耀先生还在,有人问他当下的香港问题,从街头到投票,香港人短时间内两次表明,反中仇中已是主流民意,是不是未来的大风险?我猜想,他不会认为这是什么风险。因为事实是香港的富裕只能依靠中国内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利益很快会让香港人认清事实,恢复理智。不停地闹,闹到大家没饭吃,注定长久不了。白白胖胖的公知坐在书房敲键盘,以为可以长久,那是幻觉。

做空并非不道德。只是过去10年20年,各种做空中国都损失惨重,尤其是看空房产的,得到的就是后悔与怨恨,以及渴望中国未来崩盘的奇怪心理。是时候理智一点了,中国有很多问题,像美国一样,像任何一个伟大国家一样,一直会有问题,但将来你发财的最好机会,仍然在中国。
推荐:太快的进步不是进步
上文:延缓术,重要的情商技术

不必隐瞒市场的残酷

Claude Monet,Ice
巴菲特经常告诫投资者不要做空。所谓的做空,就是你认为某支股票价格虚高,先借股票卖出,到它下跌到真实价值时,你再买回股票,其中的差价即为利润。做空思维是常态,你喜欢某件商品,但你认为它将来价格会下跌,你克制当下购买欲望,等着跌价发生,好省一点钱,这就是做空思维。

不要做空,它的理由并非不道德,而是太危险。收益与风险完全不对等,最大收益是100%,即你做空的股票价格跌到0,而风险却是无限的,股票价格可以涨几十倍上百倍。做空者判断失误,可以一天破产。即使做空者判断正确,可市场偏由情绪控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市场短期经常不理智,是投票机,多数人发疯,它就会发疯),一支错误的股票也可疯狂上涨,照样逼爆做空者。

我其实佩服做空者的勇气与真诚,相比许多空口批评者慷他人之慨,他们才是真正的批评者,批评对了,让市场恢复理智,批评错了,自己损失金钱。但做空者几乎没有好名声,人们往往把下跌归罪于他们,这也是一种典型的不理智,是王小波先生描述的花剌子模信使:中亚古国花剌子模有一古怪的风俗,凡是给君王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就会得到提升,给君王带来坏消息的人则会被送去喂老虎。其实,坏消息和信使并没有关系,市场崩溃和做空者也没有关系。但国王与人们从来这么天真,这么情绪化,我们也得接受,这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市场有其残酷的一面,这点不应该否认与隐瞒。每天都有员工失业,每天也有企业家破产。这是市场的常态,一个人能力弱,一个人判断失误,甚至一个人单纯运气差,都可能失业或破产。有时技术的进步,短期内会淘汰整个行业,其中的员工与企业家都得花时间转行。

市场几百年来将人类整体的福利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市场每天的局部竞争也产生新鲜的失败者,要求失败者心情好,没情绪,也很过分。市场的好处不是没有失败,而是每个人都可自愿入场玩,你的所得,更多归因于你的选择,你的理智,你的人品,你的才能。正因为人们是自由选择,才能更快从失败的坏心情里走出来,调整调整再出发,于是,失业者开始找工作,破产的老板再创业。

指望市场温情脉脉,没有失败者,那就像指望信使没有坏消息一样,太天真。市场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公平的竞争,但毕竟还是竞争,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做得比对手好,你才能得到更多;输了更快恢复理智的人,才能迅速得到第二次机会。输了就怨天尤人,撒泼打滚,那只能一直输下去。

一个无法惩罚失败者的市场,不是市场,可以说这是市场的残酷,但更应该说这是市场的理性。我们的理性越多,风险意识越足,就越能适应市场的竞争,相反,天真、情绪化、不承认现实,几乎注定是失败的。
推荐:你有信任能力,世界就为你赋能
上文:构陷者全方位比你聪明,你如何逃脱?

构陷者全方位比你聪明,你如何逃脱?

Gustave Caillebotte,Garlic Cloves and Knife
周末和连太第一时间看了悬疑电影《利刃出鞘》,侦破的过程很精彩。我唯一不喜欢的是,故事的大前提似乎并不成立。有个把儿孙确实是坏人,但也有正常人,富豪小说家霍华德一概剥夺他们的继承权,不合情理。

但与侦破过程的精彩程度比起来,这个瑕疵可以忽视。其实,用精彩这个普通的形容词,并不足以描述情节设置的独特性。我们知道,悬疑片最基本的套路就是智力竞技:有个高明的罪犯,天衣无缝地作案,骗过众人,来了一个更高明的侦探,由蛛丝马迹开始,走到真相大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下文或有轻微剧透)

《利刃出鞘》走出这个套路。魔鬼智商高,知道真相,一步步操控进程,而被陷害的人始终相信魔鬼,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撒谎自卫的能力都丧失了。在智力上必输。靠什么逆转?她善良的天性,让她在关键的一瞬间没有按照剧本演出,而这意外,魔鬼纵有再高的智力,也想象不出,因为魔鬼理解不了善良,只能按照邪恶的人性编写剧本,如果善良者不放弃善良,就能摆脱魔鬼的圈套。

邪恶是邪恶者的坟墓,善良是善良者的自救。

善这个字,最近提的人多。有些企业还把向善当成自己的追求,我觉得挺好,虽说从口号到行动,还有很多路要走;虽说向善本应是一个人与一家企业的最低追求,但真实的世界告诉我们,善恶杂揉的人性往往让人做出暧昧的、不理智的、短视的选择。人们轻易为了蝇头小利牺牲善良,做小恶有收益,在那关键的一瞬间,选择小恶的人多;做大恶有大收益,同时还能不受惩罚,选择的人也不会少,甚至更多。从这个角度来看,始终向善又是一个极高的追求,值得个人或企业为之立flag。

所谓的不善良,用经济学可以定义,就是侵犯他人身体与财产的行为,只是这种侵犯不是通过简陋的暴力,而是用智力、激情和美好词汇加以包装,有时还披着善良的外衣,它可以是巧妙的欺诈,可以是引诱人性之恶发作。世上的坑很多,成长之路往往是避坑之路,这些坑的共性就是不善良。守住自己的善良,是人生安全的大保障,否则,智商越高越邪恶。智商不高学人作恶,那当然更惨。

长期在巴菲特与芒格身边的投资家李录,解释这两位投资圣人为何没有一般人的压力,却有巨额财富,归根结底,是他们从善良出发设置的“无压力的结构”,追求所有的利益相关方都可受益,他们拒绝自己受益别人受损的事,由于所作所为总是大家受益,其他人就支持与协助,不会施加压力。做事损害其他利益相关方,再会包装也持久不了,傻子最后也能明白,你面临的,是他人的憎恨与报复,压力怎能不大,财富怎能守住。

善良本质上是最高智商,这可以说是人的礼物,不失去善良的能力,才能让我们避开高智商的魔鬼,才能让我们不受操控。
推荐:代际的智慧与财富传承,有焦虑,也有方法
上文:爱让你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