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天真

 春节之前,一位广州署名GK的年青人给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附后),他1999年中专毕业后进入某事业单位,但是对这种单位的气氛不习惯,跳出来以来,过得并不好;在2005年通过公务员资格考试,并顺利成为一位公务员,他在刚过公务员试用期之后,却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再次辞职。这种行动需要极大的勇气,在普遍缺乏安全感的当下,成为衣食无忧的公务员是许多人的首选,“圣父、圣子、圣公务员”三位一体的神圣气象正在产生,尤其是GK所在的经济不发达的福建山区小县城(以我对小县城价值体系的了解),当上了公务员,那是非常阿弥陀佛、非常列祖列宗的当头鸿运。但是离开“体制”的生活依然不堪,为此,跟他认识了14年的女友也离开了他,他于是问我,放弃自己的追求,以换取一种小市民的幸福是否值得?


    我对这种坚持个人追求,敢于选择的人从来充满了好感。可是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是并不能因为我曾经是公务员,后来不干了,就有资格写“不当公务员而后得到幸福指南”,二是GK的疑问从来都存在,而且在一个公务员收益率较高的现实下,刚刚辞职后的不安定感与失落感是肯定会发生的,如果公务员辞职后就能在心灵与金钱方面得到丰厚的回报,那么这个好事一定轮不到GK这个孤独的小兵,而是会由那些现在热衷于当公务员的人得到。也就是说,GK一程度上的痛苦是必然的过程,当然这个答案未免过于灰暗。于是我选择在前几天将GK的邮件张贴在自己的blog上,小规模调查一下,收集到的留言(包括一个镜像blog)有180多条,还有不少是费时费力写就的长篇大论。总的来说,对GK的选择,持负面评价的人多,这基本上符合我的预期,同时也让我更看重GK勇气的价值——因为这种勇气产生于一个不鼓励它的环境里。


    要当一个偷懒的批评家,碰上一个年青人做出与众不同的决定,你闭着眼睛说他“太过理想化”、“考虑不周到”、“牢骚太盛”,往往都是对的,但是一个年青人,就是应该“太过理想化”而且常常发点牢骚,这是他的创造力与激情还没有被同化的特征,至于“周到的考虑”,这是一个虚构的概念,没有人能够算清楚五年后的事情,未来是测不准的。一个国家,如果多数年青人也跟老年人一样感叹“在哪里还不都一样?人不就是把小日子过好?”而且对放弃可视的物质利益去冒一次心灵自由之险持不解态度,看到自己模式外的成功者就说他是特例,从而不减自己的幸福感,看到自己模式外的失败者就上去踩一脚,从而加强自己的幸福感,我不敢说这种地方没有希望,可是总可以说它未免过于无聊吧?


    去年,法国学者雷威(Bernard-Henri Lévy)游历了美国一通,对于沙漠中的人造城市拉斯维加斯,他与美国学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有番观点交换,家人居住在这座赌城的福山,借这座城市的成形来说明创造力的重要来源,那就是美国人有种天真感,相信自己的理想必然可以实现,以厚重文化传统的欧洲眼光来看,没有传统的美国人未免显得傻乎乎的,可正是这点使他们不惧怕去做任何事情,他们没有压力“成为某某样子的人”,所以把他们扔进沙漠里,他们也能折腾出拉斯维加斯来。


    我们当然不天真,精明得很,所以GK这样原本是人生的一次小小选择,在支持声音微弱的现实下,失败感却被放得很大。稍稍换个姿势都不容易,那些精明人构造的乏味势力,强大得可以把任何城市都变成沙漠,GK们对此不可不知。

连岳:你好!

现在是凌晨一点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我的思路会更清楚一点,因为我现在有很多事情比较彷徨,以我现在的智慧把握不了,虽然我看你的文章时间并不长,但我知道看问题比较深刻,所以想来咨询你一下。

先说下我的情况:我今年27岁了,1995年考的中专(后来又自考大专),那时候上不上大学形势还不明朗,但96年就形势大变,非上大学不可了。如果当时我上了大学,人生可能又是另外一种际遇,也可能不会在这里给你写信了。1999年 中专毕业后就考入了事业单位(纯粹考进入的,没有一点人际关系的作用),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当时确实比较傻,一心想外出打工,然后成功创业,过一种风起云 涌的生活,这是受到了某些创业和励志书籍的蛊惑的结果;加上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在体制内混(中专读书时在图书馆呆了四年,对整个体制很反感),所以生活过得 非常郁闷,后来有机会我就跳出来了。但是结果并不好,可以说混得比较惨,于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又于2005年考公务员考回了原来家乡的一个单位,应该说这下可以稳定下来了。

可 是就是在这几年中,我看了更多关于共产党和反省体制的书和相关资料,觉得生活在体制内,要仰共产党的鼻息,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加上更想以王 小波(他为求得独立身份,辞去大学的公职专心写作)为榜样,倒不敢奢望成为他那样有影响力的作家,只是想过一种自由的生活,不需要在经济上依靠共产党,这 样将来我有话语权的时候,我就能公开批评乃至批判**党和这个万恶的体制,促进整个社会的发展,或者具体点,就是像你一样能够担负起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的 责任。这是我的抱负所在。我知道德国对知识分子的要求是“远离权力”,所以我在2006年公务员刚刚过试用期的时候又选择了辞职出来,虽然父母极其强烈的反对。

     我 的两次辞职,在我老家,一个福建山区的经济不是很发达的小县城来说是非常特立独行的:出去闯荡一次失败了,好不容易又考回来了,现在又要出去,还是那种彻 底斩断和体制联系的那种辞职,我是真的不想给自己留后路的,因为我对这个体制不抱希望:我在网络上看真相看得越多,在体制内呆得越久,我就越对这个体制感 到失望甚至绝望,所以甚至有了赶紧挣钱,有钱了就移民离开这个被**党奴役的国度的想法。我曾以为我有了严重的心理障碍,需要看心理医生,后来才发现,在 现在的年轻人当中有这种想法的并非我一个,请看下面的天涯链接:『天涯杂谈』极度震惊:生存压力大,奔奔族(75—85)普遍有自杀倾向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7441493&key=216976245&strItem=free&idArticle=864959&flag=1

      上面说完了我的基本情况和我的一些思想状况,下面问题来了:今年214我兵败滑铁卢,是非常惨痛的那种,具体情况我不说了。痛定思痛后我反省到:正是因为她认为我这样飘来荡去的生活给不了她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未来,所以认识了14年的她3个 月前选择了另外一个体制内的人。出于我对婚姻的残酷认识,我并不会怨恨她,甚至如果我是她,在我的现状不好,前途又不明朗的情况下,我都可能会选择别人而 不会选择我,这是我的实话。因为我对自己的将来都没有安全感,那么我如何去给她以安全感呢?如果我不能给她以安全感,那么我凭什么要求她来选择我呢?所以 我不会也没有资格去怨恨她。

我 问了很多身边的人,他们也对于未来普遍都缺乏安全感(上面的天涯文章也可以做一个注脚)。为什么对未来没有安全感?因为对前途没有把握。或者一个朋友说, 有钱就有安全感,所以要赶紧挣钱,不要再整天看那些忧国忧民的文章了。我认真地分析了下为什么我对未来没有安全感?或许是我对自身的能力没有足够的把握, 赚不了足够的钱来抵御将来可能发生的风险,比如我父母都是农民,他们什么社保养老的都没有,我从来也不寄希望于现在的政府,只希望自己能挣很多的钱来保障 他们年老的生活;还有自己将来马上要组建新的家庭,要买房子,以及对后代的扶养和教育等等,这些都是巨大的经济压力,让人不敢想象,多想几遍人简直就要崩 溃。

现 在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安全感来自何方?除了进入事业行政单位外,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获取安全感了吗?你有安全感吗?为什么?是因为你 的对自身能力非常肯定,知道你挣的钱足够应付未来的压力?对我有什么好的建议,比如加强学习一项具体的谋生技能,比如英语(这是我一直想学的,但是目前没 钱;忘记了说下,我是学法律的,也不想去考律师证,考了好像对经济也不是一个根本的帮助且司法界太黑暗了,我在体制内呆过的,这个我很清楚;我现在做销售 工作。)如果仅仅是谋生,谈不上发展,那我们生活的意义何在?

第 二个问题是:如何在一个自己极度厌恶的体制下保持一个良好愉快的心态?就好比一个清醒着的人知道自己四周是铁屋且万难打破,那么他该如何愉快地生活下去? 你是如何保持一种愉快的心态的?或者想办法逃逸――移民?或者如美国人说的,打不过他们就加入他们――同流?说实话,如果我能犬儒一点,能够不要那么激 进,不要对这个体制那么反感,那么我在家乡做一个公务员,生活应该是蛮好滋润的,也就不会遭受的214那 么沉痛的打击。这次打击使我对之前的选择都产生了一些怀疑,甚至连人生观都有些动摇了:什么是幸福?内心的自我满足就是幸福?什么是事业?我们把民主、自 由当作价值观来捍卫,算不算一种事业?如果事业有成了,你爱的人却要离你而去,那是否能称得上是圆满的幸福?我甚至在想,如果放弃了对民主、自由的向往, 也就是说犬儒一点,来换取一种小市民的幸福是否值得?

     好了,这封信也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就好像以前潘晓写给中青报抱怨“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了一样,呵呵,我现在真的有些迷惘,所以希望就“关于安全感以及小市民的幸福”问题,你能给我一些建议或者批判,因为我知道你也是从体制内走出来的,多谢了!

祝你春节快乐

附:你可以选择将此信公开贴在你的博客上,让大家来讨论下,也可以选择公开或者私下作出回答,再次表示感谢!

                                      G.K写于广州

                                     2007-2-23凌晨2:48

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连岳:

  再次地震了。平日里碌碌的人们,也许突然因为一点点类似劫后余生的感觉,而突然醒悟究竟要的是什么,继而将这种自省延续上一阵子。那一年的9月21日,我还在故乡,有挺强的震感,但无死伤,毕竟是隔了一个海峡。然而那阵仗,对于当时十五六岁的我来说,足够令我兴奋和后怕。房屋轰隆隆作响中,明明线路不通的电话忽然响起。正冷战的我和她,大难临头时,破涕而笑。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呢。我不完全相信记忆这回事,隐约觉得它在不知不觉中一定被我们一厢情愿地篡改着。

  中间是是非非,后来我一意孤行离开故里。连分手都没有说。来到异地,决心跟过去完全断开。交男朋友,不去想她。也不知什么原因,我的其他方面,为人处世也完全不同了,并非有意。我可以改变的只是和男人交往而非女人。浑浑噩噩过了这几年,越来越不认得自己。心里却越来越清晰地塑造了一个她,用回忆加上想象。渐渐地也不排斥和现实中的她联系,只是发发消息,不敢见面。言辞间也拉拉扯扯过几番。

  持续恶梦和不断的自杀念头,这些都阶段性地出现。在严重的时刻,我考虑过去找心理医生,不过都还暂时捱过去了。她说当年我什么也不说就消失以后,她给我写信打电话我都没有回音,她是走投无路去找过心理医生的。治疗时医生发现她无法被催眠,只好开药。但是她没有吃,挺过来了。所以后来我再联系她时,她始终有些畏惧,是呵,一朝被蛇咬。我自己的手腕上,也有痕迹。或者可以说,这种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给我们绝望。那时,不是指望别人理解,是连自己都不能认同。我们也都以为,就这么远远望着,在心里的一角幻想着明知不可能的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就够了。不过我和她不同。比较早的时候,我确定我是双性恋。她始终不认为自己和同性恋双性恋有何关联。只是,无论和男人女人在一起,我都会想她。但我也只能无奈地想,过去的,在心里就好。

  然而前几天我被一个梦,吓醒我了。梦中和我缠绵的女人,没有脑袋。我猛然觉得,这么多年分开,我一直想的爱的那个人,只怕已经不是她了,是我在脑子里生生造出来的一个形象了。所以梦里,“她”砍了用来装饰的头颅,我的潜意识在嘲笑我。意识到自己爱的是一个虚无的人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忽然间我找不到原先赖以活下去的理由:看着爱的人在远处生活,两处沉吟。如果我爱的人,是已经不存在的,是和现实个体分离了的,那这个理由,如何成立。

  我愚钝,不能了生死之意义,走这世上一遭,若不是为了所爱的人,若是为了社会游戏中的名利骰子,我恐怕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需要问一个意义,才能活下去,我算是一个虚弱的人呐。

  祝一切好!

  沉默是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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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是美德:

  我很少在专栏中说自己的事情,一则是因为害羞;再来我认为我只是一个观点提供者,自己个人的资讯出现在文章当中,相当不专业。今天,在经历了新年前后从地狱到天堂的心境旅程后,请允许我破个例,说一件我自己的故事。

  你说到的那次地震发生之时,我和我老婆正在一购物中心吃饭,第一次震感我感觉到了,她没有感觉,我没说出来;第二次餐厅的吊灯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邻桌的两位姑娘有这样一段对话:“可能地震了!”“不要太害怕,说不定只是因为有人乱跺脚,楼才动的!”我们照例悄悄窃笑一通。可是我的心情相当灰暗。

  她由于持续低烧住院,各项检测的结果逐渐出来,都不太乐观。而医生最终的“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诊断,她比我更早知道。我到医院,刚进她病房时,还见她神情自若地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改文件。一看到我,瞬间就情绪崩溃,哭到不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在联系了异地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之后,在出发之前,她想回我们鼓浪屿上面的家里住一晚。经过菜市场时,她问我:“家里的煤气还有吗?”我说:“有,我昨天还用过。”于是买了一些菜。她像往常一样将菜洗净切段,打火后,煤气只烧了一两分钟就没了,而时间又过了晚上7点,岛上不再送煤气罐了。

  只好用微波炉蒸了饭,从冰箱里搜刮一些干菜将就着。我们觉得白饭也挺美的,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先吃完后起身去收拾出行的衣物,她刚走了几步,我坐着体验到了所谓的悲伤。这个我从15岁就开始爱的女人,宽容我的鲁莽与冲动,接受我的一切缺陷,支持我两次三番赌博式的决定,她离开我,可能痛苦不仅仅等同于抽离一根肋骨,它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完全没了依托。而我们吃的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却没有煤气……

  于是莫名其妙就逬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岛屿在晚上过分安静了,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辈子也不会掉一滴泪的坚硬之人。

  我现在在病房里继续写这个专栏,说明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需要精心治疗的病,原是一次可怕的误诊。我原来产生的厌恶态度已经消失了——既然自己的所有能量,都不能给爱的人多一分钟,那么世界变得如何,爱情会如何演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愿说自己的事情不让你烦,我已尽量克制。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和一个人相爱了二十多年,这也不会让人觉得足够,与相爱一个小时的长度相若——当然这只有在你觉得要真正离开的时候才感觉得到。也许活到一百岁,真正要离开时,还是会像这样觉得孤单。我现在很庆幸在二十来年当中,我强横、霸道地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只过着我们想过的生活,爱一个人就是为她而活,背叛世界也无所谓的,因为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就算这样也会觉得时间不够,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祝开心。

   连岳
   2007年1月10日

人大代表没有“和稀泥权”

原来很迷“电台司令”乐队时,对他们一首得意洋洋的歌印象很深,它回环往复唱一句话“万物都在正确的位置”,现在想来,这不就是描写和谐社会本质的一句话 吗?曾经也有中国人说过好朝廷不外乎是“武官不怕死,文官不爱钱”,看来和谐这种东西并不深奥;每个人都做该做的事,就又和又谐,不需要中国的人权专家上 升到“和谐权”,大家也能理解。当街随便抓个老百姓,问他“官员能不能贪污?百姓该不该倒灶?”我想,不要用刑,他也能说出正确答案“不能!”、“不 该!”。和谐就是人的本能,有些专家把它搞得太复杂,目的很简单,就是抢占解释权,你说的和谐,全不算,我说的才是,而且我还要把和谐权逐渐演化成“和稀 泥权”。
    前段时间,厦门市文联主席、著名朦胧诗人舒婷女士亲自去派出所办户口,在没有透露身份的情况下,警察及时办完了,她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写了封长长的感谢 信,送了本签名的新书给警察。当地媒体迅速跟进,大标题、大新闻、各方反应、感谢信全文披露……这么大的架势,就是警察做了件该做的事。一度我以为舒婷的 人生观改变了,出了个这么阴损的招数,好像在嘲讽警察做好本职工作的概率像中彩票一样。当然舒婷是不会改变的,她的本意还是在歌颂“真善美”,亲眼见证了 和谐社会的一片树叶而已。下次写感谢信,建议用她擅长的诗歌体裁,方便经常朗诵,也更有利于谱曲演唱。
    其实,舒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12月17日,《南方都市报》的新闻《广州治安五年来最佳 人大代表建议提高公安待遇》验证了这点,在视察了几天广州各区以后,人大代表认为广州治安好转,因此“省人大代表罗国民表示,公安工作常常直接面临危险, 因此他将在提案中建议提高公安人员待遇。”(我上广东省人大的官方网站查询,并无罗国民的详细资料,不知他是哪片选区的选民选出来的),广州治安之差长期 全国闻名(找流动人口多这条理由来搪塞,也越来越站不住脚),现在就算是治安好转,也是从一个相对低的起点开始的,可能和全国其他治安好的城市比,仍然是 差的。
    罗国民代表的“加薪”提议之不合理很多人都看得出来,治安一好转,还没有观察一段时间,就开出了支票,那么原来治安不安的时候,青年孙志刚站着进来,躺着 出去的时候,罗国民代表应该有的问责在哪里?降薪提案又在哪里?罗国民代表不仅违反了对等原则,更是站错了位置,在一个真正的和谐社会,代表选民的人大代 表对治安是不会知足的,他是代表选民去挑剔警察有什么不足的;而加薪要求,是警察工会的事情。
    罗国民代表的“加薪”提案之危险在于它使警察偏离了正确的位置,把治安维持好,这是警察基本的职业道德,在“加薪提案”的暗示下,变成了警察难以企及的道 德高杆,一摸到就得给糖。这种和稀泥的做法,不仅背弃了选民的利益,也侮辱了那些称职的警察。我建议罗国民代表也听听“电台司令”的“万物都在正确的位 置”,把自己代表的位置找对了,才能有利于社会的和谐。

功过不能相抵

近四十年来,最具争议性的人物之一,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在12月11日去世了。他的复杂性从其去世前后智利国内截然不同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既有支持者彻夜在他所在的医院外祈福,也有反对者开香槟庆祝他的死讯;现任的女总统巴切莱特,她是皮诺切特时代的囚犯及流放者,表示不出席他的葬礼,但是会派国防部长吊唁;绝不会给他前国家领袖的规格,但是却给他前军队领袖的荣耀。这种小心翼翼寻找平衡点的做法,就说明皮诺切特不是一个单向度的人。
    1973年军事政变上台的皮诺切特,是一个坚定的民主制度拥护者,甚至有辩护者说,不是因为当时左翼领导人阿连德有违宪嫌疑,军事政变是不会发生的。他上台以后,允诺将智利变成一个富强的民主国家。他重用留美的“芝加哥男孩”进行市场经济改革,在成功地私有化之后,智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开始了被著名经济学家弥尔顿·弗里德曼称为“智利奇迹”的稳定增长。
    而为了推行民主体制,他甚至用了完全不民主的方式,据说他暗杀了一批智利左翼政治人物(左翼人物一度走私军火进行武装斗争);他于1980年制订通过了智利新宪法,明确规定总统及议员由全民直接选举产生,并同时定下了他还政于民的时间点:1990年。他遵守了自己的诺言。
    智利在他17年的统治期间成为(至今还是)南美洲经济繁荣、政治稳定的国家。在欧美政坛被视为完人的撒切尔夫人毫不讳言地赞赏皮诺切特,认为他是真正把民主带给智利的人。
    用专制推行民主,用铁腕扑灭反民主的人,他与其他独裁者的追求刚好相反。但是他逮捕的十多万人,以及其中涉及的酷刑、暗杀,却使他的人生在接下来的16年里,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先是流亡英国,随后在1998年被逮捕,遣送回智利以后更是随时面临牢狱之灾。他的主要罪行,根据专门调查皮诺切特统治期间侵犯人权事件的“雷霆报告”(Rettig Report)指认,共有2095人的死亡牵涉到皮诺切特。
    皮诺切特的“过错”与“功劳”相比,用功利主义的方法来解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17年里2095人的非正常死亡换来国家长久的民主制度及经济进步,成本小得很嘛。可是文明社会没有“功过相抵”这种逻辑,“功”是一个政治家该做的事情,大家相信你,把权力给你,不是让你吃闲饭的,而胡乱杀人这种“过”却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行触犯的底线,只要犯了一件就得接受审判。比如有个人见义勇为,救过九个人的性命,后来检察官发现他残杀过一个人,这时候,法官不能对那些寻求正义的人说,你看,他的功过相抵还赚八条人命呢,我决定当庭无罪释放。世界上没有这种法官,所以杀人之“过”是没有任何“功”抵消得了的。
    智利的法官采取巧妙的策略,不停地以皮诺切特的健康状况欠佳为由,批准延后开庭,其实一直到他去世,庭审都没有完成,从法律角度来看,他算是以非罪之身入土。皮诺切特自己知道功过不能相抵,欠死难者一个交代,在他去世前的十来天,他的妻子代他宣读了一份声明,表示他愿意承担任内的所有行为的后果。后来,他就及时死掉了,让恨他的人,爱他的人,都不至于太失落、太难堪。

关于评论:不关闭、不删除、不回应

今天翻看我在牛博网的镜像
才发现十天多前有人指责我删除评论
实际上我昨天才从老罗那里拿到登录帐号与密码
以前就是想删除也做不到
牛博与我的MSN SAPCE是同样的文章
但是读者不同,下面的评论跟贴也不同
所以,我想把对评论的想法说一遍

1、除了广告跟帖,我不会删除任何评论,这点请发广告的人原谅,你可以解释成这是你的言论自由,但是说服不了我。
2、在几年的BLOG过程中,我对评论跟贴有一个认识过程,曾经很厌恶,关闭过评论功能,也曾经删除过评论,甚至偶而还和那些来指导我写BLOG的人有过争论。我现在认为,这是很愚蠢的做法。
3、事实上,无理取闹的评论、为了反对而反对的评论、恶毒攻击的评论、看了就想吐血的傻B评论甚至是直接飙粗口的评论,它们正是网络的价值所在,多数言论自由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而且得相信多数人具有判断能力,所以,越蠢的评论越不必删除。言论自由是没有门槛的,不存在着素质论,更不必出示暂住证与大学毕业证书,网络做到了这点,如果害怕这种现实,在古代就会“叶公好龙”,在当下就适合去广电总局工作。
4、我的观点都在文章里说明白了,因此不会回应评论跟贴,即使你以问句的形式出现。